尽管时隔多年,而于阗明显不那么擅长讲故事,但于小柠仍然在父亲夹七夹八的回忆里得到了许多有用而且……有趣的信息,比如魂玉附体,比如阴间的通道。
要从本质上来说,于小柠和于正都属于那种不靠谱还死撑的家伙。所以当于阗看到女儿那闪闪发亮的眼睛时,不由得像当年操心于正那样担心起她来。
“不要做傻事。”
于阗很严肃。
“不会做傻事的,放心啦老爸。”
不是傻事的事就可以做了也。
于小柠很无赖的盘算。
自己身上魂玉的事最终还是要落在那个生死不明的老叔身上,既然阳间找不到,说不定到阴间能有意外之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入了虎穴……未必得子……
柳依依的意见难得的和刘琉璃一致。
她俩和于小柠的生长环境不同,从小在这种神神叨叨的世家长大,没少听说有关阴间的传闻。虽然版本不同,但有一点很类似,那就是能进不能出的死规矩。
因此当于小柠稍微表达了些许想去阴间逛逛的念头,二人便极力反对,柳依依甚至扔出一句“要去只有死”小小将她吓了一吓。
刘琉璃捻着细长的翡翠烟嘴长吸一口,蹙眉道:“小柠你想清楚,我刘氏十几代人都不敢生涉阴间,你一小丫头片子拿什么功成身退?虽然你身上有魂玉,但指不准百八十年后才有影响,那时你基本上只剩骨头渣子。若是现在去阴间回不来,你爹妈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于小柠低头不语,似有所动。
正在这时,柳依依的鬼奴来报。片刻过后,柳依依冷冷说:“龙虎山威天八级阵快撑不住了。”
闻言刘琉璃手一颤:“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
“走!”
刘琉璃起身便走,柳依依随即跟上。一头雾水的于小柠见状呆了半晌,掏出手机边拨号码边冲了过去。
近日以来,龙虎山下各村镇的老人都有些奇怪。没灾没难的年生,那素来风轻云淡的龙虎山看上去雾蒙蒙不说,还老有隐隐的怪音,似风声又似牛鸣,唬得方圆几里的小孩都睡不安稳。
其实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有龙虎山众弟子们。
威天八级大法虽然阵列多日,但参与的仅有几名师叔级人物,品级低的弟子基本都不知晓此事。饶是如此,很多人还是在不经意抬头望天的时候感觉要风雨欲来的凝重。再加上时常响起的沉鸣,让那些稍微胆小的弟子午夜梦回时总活活发一身冷汗。
张七七的外伤已经全好了,只是师叔游鹤子执拗的要他闭门休养,连去练武堂和藏经阁之类的地方都不允许。
张七七为人宽厚,不好与师叔争辩,只能可怜兮兮的呆在房间里长蘑菇。游鹤子看他这模样甚为满意,掩上房门而去。
他刚一离开,张七七便从被褥底下掏出一个样式老旧的手机,熟练的查看起来。
于小柠气喘如牛,想看怪物一般盯着刘柳二人说:“你、你们平时、时不是都不锻炼的吗,这都跑了快俩小时了怎么都不累的啊?”
刘琉璃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得那叫一个欢快,白了她一眼说:“谁让你平时不好好练习四爷的心法,我和依依小时候为了练这个可没少吃苦头。”
“那你干嘛不继续练下去,照你这耐力,持之以恒说不定还能在奥运会上混几块马拉松金牌。”这句话于小柠一口气说完立马叉腰狂喘,引起刘琉璃好大的白眼落下。
“到了。”
一直在前领路没说话的柳依依停了下来,望着面前这不知是哪个年头旧房拆迁剩下的半堵残墙说。
刘琉璃几步迈上,抚着脏兮兮的墙壁说:“看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用了,你确信能找到他?”
“不。”柳依依很干脆,一脚踢在墙壁上,落下簇簇白灰粉尘。
于小柠喘匀了气准备发问,没料到粉尘越落越多,她怕被呛到赶忙捂住口鼻,只露双眼睛不停的东张西望。
柳依依刘琉璃对此并不在意,待粉尘多得近似小型沙尘暴的时候,二人竟然走了进去,刘琉璃还不忘拉过于小柠,拖着她进到了这粉尘迷雾中。
为了各种各样的方便,常有法术界的高人在不妨碍世人的地方打造一条“近路”的事。虽然由于门派不同使得这些“近路”大多不能共用,但也有撞大运的家伙偶尔发现并闯到别人开发的地界因而资源共享的情况。所以于小柠一开始还以为这沙尘之中残墙之后是某前辈留下的密道,被那俩精打细算的家伙寻到了,以她们的性格……特别是刘掌柜,不用一用都觉得对不起诸位。
谁知在能见度不到十米的粉尘中走了许久仍没到头,毕竟“近路”的长短和耗费法力的多少成正比,于小柠还没听说过谁有那么大手笔来打条路的,这法力也是很值钱的也。
这厢乱七八糟的想着,柳依依那边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三人基本上是在柳依依的带领下摸摸索索的往前走。幸好没多会粉尘便越来越少,待柳依依站着不动时,于小柠已经能正常视物了。
“这……”
刘琉璃一把按住她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却大喇喇的说道:“老耗子是去了趟埃塞俄比亚怎么的,瞧瞧这风格,装修起来费老大劲了吧。”
“咳咳”,不大的洞穴里这两声咳嗽清晰异常。只见从角落一堆破棉烂布中钻出一个…人,身上挂着几块油腻腻的麻布,杵拐杖的手又干又黑,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那人抬起头,唬得于小柠一哆嗦。起皱的头皮稀稀拉拉的留着发茬,脸型虽尖瘦但面相不算凶恶,只是那对眼睛……明显是人活生生的给抠了下来,只留下纵横的伤疤。
“琉璃小姐,老奴等得你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