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泉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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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严小歌与林湘月外出打探相关消息,无奈,总是失望而归。又是一日过去,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不知庞贝,不解凤发。到底什么玩意儿呀!”严小歌气得牙痒痒,沿路直跺脚。
  刚进庭院,严小歌的眉宇间立刻闪现银白的火焰,二人相视的瞬间,心一沉:不
  好,黑影!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沉寂的空间。二人一听,不禁又是一颤:是乔诺!于是拔腿就往后院奔去。
  绕过偏厅,却见乔诺讶异地杵在一旁,许谦瞪大双眼,正颤着手,指着渐去的两只大公鸡,忽儿又埋头紧看自己的双手,眼里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严小歌冲过去,左右看看惊呆中的二人,关切地问:“怎么啦,没事吧?”
  乔诺轻摇头,心有余悸地回答:“没、没事!”
  “你呢?”严小歌见他不答,便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摇晃,“喂,许谦,你嗯一声……醒醒!”她的心底有些丝的惊慌,抡起双手就是几个脆亮的巴掌。
  “哎呀,痛啊。”许谦跳起,捂住双颊叫,“你想谋杀亲夫啊!”起初,他是真的愣住了,渐醒时,却见小歌正关切地询问,便想逗她一下,没想,她的关切方式居然是——巴掌。
  严小歌见他叫起,扑上前又是重重的一捶,嘴里念道:“谁让你装死唬人!”语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瞧着这副模样,许谦立马柔声安慰:“好啦怕了你啦。我错了小姐,请原谅!”他绅士地鞠了一躬,惹得小歌破涕而笑。
  林湘月轻抿嘴,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上前问:“没事就好。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谦正色,说:“呼,想想真够吓人的。刚才,我和乔诺才踏出木阶,就感觉有两条飘飘似的黑影绕了过来,继而乔诺就像被谁拽住了一般直往院外飞离去。我一急,跑上前,朝那两团乌鳅的东西,狠狠就是一推。”他忽儿转身,惊讶地叫,“哎,只听得‘嘶’的一声,那两团黑气竟然化作羽毛一样轻盈落地,还蹦跳着呢。立马,从那边跑来两只大公鸡,猝然奔过去啄起,嘶溜一声下肚。喏,就是那两!”
  严小歌顺着望去,那两公鸡正向庭院外阔步走去,只是突然,不住地打嗝,还不住地向外呕吐。见状,她刚想凝剑划出,‘倏’,身后窜出两道奇丽的光环向两只公鸡的脖子套去,一会儿工夫,公鸡复又活健。
  很明显,这是不成熟的术气。林湘月收回字诀,朝严小歌点点头,她立刻会意,拿起许谦的手摊开,仔细地看了看,顿时脸色有变。
  半夜,星辰璀璨。
  严小歌走至林湘月的身旁。仲夏的深夜,空气里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今夜的星星,很清晰,如水洗过一般,澈得让人可以忘掉一切。
  “……许谦的手掌中,真有结气的痕迹。”严小歌打破沉默,说。她知道,能够推出掌中气,是要有一定修为的术师方可做到。
  “庭院周围,我布了结界,是为了护乔诺,以确保金神焰的引。”林湘月回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严小歌点点头:“嗯。能够闯进结界的黑影,一定是黑界之王,暗之瞳的得力之将。而许谦居然能够以掌中气击毙,并且,他的掌中气是不成熟的。”
  “小歌,去我房内。”林湘月突儿吩咐,“你是银神焰的力量继承者,也许,合你、我二人之力开启赤心盘,能帮我们找到些索引。”
  内房。
  严小歌与林湘月盘腿坐下,地板的中央,放着一块八卦盘,盘的居中有一根赤色的石勺。这是赤心盘,能预测未来的征兆。二人拂手念咒,凝神启动赤心盘。石勺在咒语的召唤下,渐聚精气,缓缓颤动起来。
  严小歌摊平双手,透过石勺凝结的精气,一串字样窜出,悬浮虚空。她轻声念出:“浴火凤凰,冰与火之较量。”
  林湘月继而摊开双手,另一串字幕幻现浮空:“百年之劫,爱与恨之玄灭。”语音刚毕,八卦盘陡然间猛烈震动起来,裂缝渐次在石盘上划开,‘噗’的一声轻响,一道扎眼的白亮闪现,有如旧时的照相机。待得二人再回头时,赤心盘已化作齑粉。
  严小歌讶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说:“天哪,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
  “黑暗之力,”林湘月答道,脸上渐起笑意。
  严小歌顿了顿,亦笑起:“暗之瞳居然利用黑暗之力,遥遥毁灭赤心盘,那可是很耗能量的,这么亏本的买卖他也做。哼,如此看来,咱们测的这个谶言,正是索引。”她偏着头,忽儿又发愁起来,“只是,这,该怎么解呢?”她思冥着这二十个字样,不得所获。
  林湘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缘到自然开解。”
  第二天中饭过后,许谦独自一人跨出木阶透气。里间,三个姑娘正仔细地翻看远古书籍,希冀能够找出些许的线索。
  无聊之际,许谦抡动手臂,活动活动经络,然后推出一掌,无风也无他迹。收回手,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仔细地瞧,脑海里思索着昨日的情形,不禁有些纳闷。
  “救命!救命……”左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唤声。
  许谦询声望去,却见一只青绿青绿的青蛙正从院外跳进。他立马发狂似地跳起叫:“救命,救命……”一半是吓,一半是惊,急急往房内跑去,一个脚步不稳,跌趴在木阶上。
  ‘倏’一道银白光从门内闪现,乌气被挡在院落之外,接着严小歌的身形窜出,跃至青蛙旁,蹲下问:“喂,树蛙,你怎么啦?谁要你命啦?”
  哪知树蛙根本不在意她的问话,而是迷迷糊糊地跳到许谦的身边,哇哇地叫:“天人,天人……”语气有些低沉。
  林湘月见他生命渐近垂危,便屈下腿,关切问:“树蛙,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潜入黑界,想替你们打听有关凤发的消息,哪知暗之瞳一眼就发现了,遣人追我至此。”树蛙迷离着眼说,“前世为人,我作恶太深,每每忆起,悔不当初。上天贬我下到十八层地狱,轮回畜生之道。二千多年来,我已幡悟。”
  乔诺垂低着头,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听到树蛙如此诉说,不禁满目噙泪。严小歌亦有些伤感,说:“树蛙,单此举动,下辈子,你一定不是畜生了。”
  树蛙垂下一滴泪:“谢谢。不过,我再没有下辈子了。”
  一句话惊住一席人。许谦这会抛却害怕,往前倾身问:“为什么?”
  树蛙不答,反朝着许谦说:“天人,我知道庞贝在哪,二千多年前,我就居住在那。”
  “你怎么不早说呢?”严小歌有些抱怨地嘟嚷,“害我们这么辛苦地瞎忙活。”
  树蛙有些抱歉地眯下眼:“将死之畜生,也无什么可惧怕了。庞贝里,我记得有一个也曾下放到十八层地府,现在在澜沧江之北……只是,有一点你们还不知。金、银神焰,已奈何不了万魔之宗。”
  林湘月双眉一拧,问:“你是说,金、银神焰双剑,并不能破这次的劫数?”
  树蛙点点头:“二千多年的世间沧桑,让魔宗的魔性上升到另一层境界。我也是在暗之瞳占卜时遥遥瞧见的,如须破这次的天劫,还应有凤发的相助……湘月。”他朝林湘月伸开的手掌一吐,然后身形破灭,化作尘埃随风吹散。
  乔诺望着纷飞的尘埃,泪水顿下,哽咽着声问:“树蛙呢?”
  林湘月紧握拳,指节被捏得发白,她哀着声音轻语:“暗之瞳的力量何其强大。树蛙,已灰飞烟灭了。”难怪乎,树蛙轻言已无下辈子。
  “那个,”许谦打破沉入悲哀的氛围,“树蛙吐出的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树蛙,从黑界偷来的重要索引。”林湘月伸起手臂,朝着天空摊开手掌,掌心跳出几行字:凤发者,天人也,可飞天入地,千年一见。苍茫大洲,集正气之道者,为神也。暗界之气,大冷也,或妖或魔,为恶之邪宗。凤凰浴火,涅磐以重生,朗朗又乾坤!
  “这,好莫名的文言文。呃,何解啊?”他搔着头问。
  林湘月转身回厅。乔诺偏着头亦沉入思索。严小歌跳起拍了他一下后脑勺,说:“缘到自然开解!”
  偏厅。
  严小歌按耐不住,起身在厅中央度步徘徊,嘴里不住地念叨:“凤发者,天人也,可飞天入地,千年一见……”
  乔诺突然忆起,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树蛙是这样叫许谦的。”
  严小歌一听,蓦然抬眼,冲到许谦的前边,倾身低下头,一脸严肃半带疑惑地问:“你,天人?你是凤发者?!”
  陡然的动作吓得许谦一大跳,哽在喉里的茶水立马像辛辣的朝天椒,呛得他直咳嗽,眼睛直泛泪。
  见状,严小歌扭过头:“你还是歇着吧。”回身向一旁沉默中的林湘月望去,希冀她能解出什么。
  “没错,许谦就是天人凤发者。只是,”林湘月欲言又止,叹口气,终于说:“我记得,曾经听村落的长者提到过,凤发者,应经凤引针,才有其形。而凤引针,在荒泉之井。”
  严小歌瞪大双眼:“荒泉之井?你、你是说,上古的那个鬼地方。那不是大海捞针嘛!而、而且,荒泉之井乃死亡之道,就他,什么也不懂,很难从洞外天重生的。”她关切地向许谦瞟了眼。
  “只要有一线机会,我愿意去往荒泉之井,只是,我不知道凤引针,长什么样啊?”许谦起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一切,讲究一个缘字。”林湘月述说,“你既是凤发者,便是宿缘人,凤引针自会前来现身。”
  严小歌问:“可是,荒泉之井只是传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许谦又该怎么去呢?”
  乔诺点头,亦担心地说:“是啊,我们的时间又有限。”
  林湘月起身向门外走去,左手不动声色地捏个字决,右手轻引,边说:“荒泉之井存在上古时期,我们可以召唤上古的雪鸽,带你前去。”
  严小歌指着遥远飞来的小鸟惊喜地叫:“呀,雪鸽!”她只是在相关的术书上看过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今日亲眼所见,不禁心内一阵欣喜。
  许谦指着停歇在脚下的雪鸽说:“这么个小家伙……”话音才落,雪鸽便直直飞起,用爪扣住他后边的衣领。他满脸的惊讶,自己已悬在半空,身子竟只有雪鸽的爪子那么大小。
  严小歌笑道:“放心,很安全的。”她知道,这是雪鸽的结界。
  “一路顺风!”林湘月向着雪鸽合起手,再慢慢张开,宛如花蕊绽放一般。
  看着远去的影点,严小歌心神有些不定,终于回头说:“轩主,我不放心,我还是想跟去。”
  林湘月点点头:“小心。乔诺我会顾好。”
  严小歌翻身一纵,踏上漫罗道,消失在虚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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